金衛東董事長

金衛東:企業人生三準則

作者: 金衛東 來源: 發布時間: 2020-04-09 12:45:41 瀏覽: 10888 字體大?。?a href="javascript:void(0)" id='fontSizeBig'>大號 中號 小號

——在“中畜傳媒”北京論壇公益直播上的分享


大家好!謝謝才貌雙全的吳培均總裁給我做的開場介紹。今天我有幸和大家分享“企業與人生”的話題。

現代社會進步的標志之一是政府規模越來越小,更多人才進入企業和市場。然而企業人的追求和企業之外更廣闊、本質意義上的人生追求并不完全一致。在商場上,我們往往更關注盈虧、得失,注重效率,看重效益,我們要戰勝對手,我們要獲得經濟收入。而我們更廣闊的人生追求,包括了對平安的追求、快樂的追求、希望的追求、幸福的追求、人生價值的追求。

如果我們偏頗了,就會把企業人的追求作為人生的全部,變得像百年之前的哲學家馬克斯·韋伯在他的《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一書中預測的那樣:未來資本主義的發展到了最后階段專家沒有靈魂,縱欲者沒有心肝,這群廢物瘋狂地認為自己已經達到了人類文明的最高階段。

談到企業人生這個話題,我認為自己比較有發言權,因為我本人除了在大學短暫做過老師之外,其余歲月都在企業。改革開放之初,到外企做過銷售員,由于業績突出,被提升為跨國公司的高級管理者;然后在1995年創立禾豐牧業,成為這家團隊創業公司的董事長至今。

今天是4月1日,愚人節。我特別選在今天來做這個話題分享,因為4月1日與我有很多淵源。

1991年的4月1日,我接受深圳正大康地公司的面試,決定離開體制下海經商;

1992年的4月1日,我離開深圳正大康地,到北京康地,開始我新的事業生涯,是我跳槽的日子;

1993年4月1日,我由于業績突出,離開東北市場,成為北京康地全國業務經理,是我升職的日子;

1994年4月1日,我離開北京康地,到美國康地公司在中國的合資工廠——武漢華美擔任總裁助理,是我榮任新職的日子。

1995年4月1日,我決定封金掛印,和其他幾名伙伴一起到我的故鄉、白山黑水的東北沈陽創辦禾豐牧業。

時至今日,禾豐已經成為一家上市公司,成為一家跨國經營的公司。4月1日已經寫進了我個人的變化成長和禾豐企業的歷史之中。4月1日是愚人節,我常常在愚人節里做我明智的決策。

偉大的企業家,也是我的偶像、蘋果公司創始人喬布斯先生在生前的最后一次演講中告誡青年學生要“Stay Hungry, Stay Foolish.”字面的意思是要停留在饑渴的狀態,停留在愚蠢的狀態,意譯為“虛心若愚,求知若渴”。

我的朋友玉明先生今年春節在家深入思考,寫了一篇人生總結的精辟文章,我今天要把他的觀點與大家分享。

他把人生分為5個18年。

第一個18年,0-18歲,是人生的哺育期。人生不是百米沖刺,而是萬米長跑。孩提、兒童和少年時期,教育的核心是保持天真浪漫,要培養自己健全的人格,最重要的一是禮儀的培養,二是審美觀的培養。這兩方面的培養對以后人生的做人做事都至關重要。

第二個18年,19歲-36歲,是人生的成長期,是成長到長成的時期。這個階段最關鍵,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就是這個時期的現實寫照。人生的壯美在于無畏與勇敢,哪怕是懸崖峭壁也要勇于攀登,即使體無完膚也應在所不惜。

第三個18年,37歲-54歲,是人生的成熟期。我剛剛離開這個階段,無論是生活還是事業,這個時期都需要定力,需要耐心和堅持,堅韌不拔、忍辱負重是這個時期的標配。不管是碩果累累還是傷痕累累都能做到不躁動、不煩惱、不焦慮。這是成熟的人生智慧。

我剛剛進入人生的第四個18年,55歲-72歲,是人生的收獲期。多數人已經在欣賞落日的余暉和流光溢彩,只有少數人還在沐浴著如日中天的萬道金光。人與人的真正差別,不在少年、青年和中年,可能是在這第四個18年,前賢多晚達,莫怕鬢霜侵。早成者未必有成,晚達者未必不達,好飯不怕晚。

第五個18年,73歲-90歲,是人生的回味期。人生的價值不在于生命的長度,但生命的長度卻能折射出人生的價值。人類長期探尋長壽的秘訣,但是歸根結底不外乎三條,一是基因,二是心態,三是積善修德,至于其他均屬補充。平庸的人往往追尋過去,偉大的人時刻擁抱未來,平庸與偉大的差別就在這里。保持自己年輕的心,永遠分享世間的美,永遠堅信自己走的路,這就是人生的黃金法則。

那么要經營和實踐自己的企業人生,無論是作為企業的創立者、擁有者,還是作為企業的經營者、管理者,或是作為剛剛走向社會的年輕一代,我們應該抱著什么樣的心態,應該遵循什么樣的準則來實現自己一生的成功,來追求自己人生價值的最大化,做到不迷失自己,不僅做一個成功的企業人,還要做一個合格的大寫的一撇一捺的人。

我想下述三條準則是我們應該遵從的。

第一個準則克勤克儉、奉獻利他。做一個奮斗者,要有目標,要以創造和奉獻為自己的職責。

第二個準則保持本色、堅守原則。做一個自律者,永遠不忘自己的初心,要堅持悅己達人、義利相融。

第三個準則崇尚知識、終身學習。做一個學習者,學習既是事業的必要也是人生的快樂?!墩撜Z》孔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睂W習并且應用就是人生最大的快樂。

我首先和大家分享和溝通第一項準則:克勤克儉、奉獻利他。我的朋友在他的文章中總結了自己的企業和自己人生,他說:“我們沒有資格去索取,去奢求回報,去討價還價,只有心甘情愿地付出,把付出當成一種快樂,并獨享其中。懂得付出大于回報,是我們的生存之道;回報大于付出,是我們的滅頂之災。如果哪一天我們失去了付出,即使是輝煌之時,也許就是毀滅之時?!蔽矣X得禾豐也應該這樣看待利益上的得失,我看到那些偉大的成功者的確都在踐行著奉獻利他的原則。讓我們看一看這三個人。

第一個人我想講的是亞歷山大,他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偉大的征服者。他建立的帝國橫跨歐、亞、非三大洲,他在33歲的時候就成為世界的統治者。亞歷山大不是一個赳赳武夫,他是當時希臘聯邦中的馬其頓王國的王子,后來帶領希臘人打敗了不可一世的波斯帝國,并且先后征服了中亞、北非和印度。他出征之前,決定把自己所有的財產,包括錢幣、牲畜都分給自己的下屬。他的下屬問他:“領袖,你把這些都分給我們,你自己留下什么呢?”他說:“我留下希望,只要有希望,我就擁有一切?!边@樣一個偉大的軍事天才,其實有更強大的道德理想追求。因為亞歷山大是哲學大師亞里士多德的學生。亞里士多德師承柏拉圖,而柏拉圖的老師就是像中國的孔圣人一樣的西方圣人——蘇格拉底。

第二個人也是我們公認的人類的成功者、科學巨匠——愛因斯坦。他是一個對人類有高度責任感的科學家,不僅奠基了原子彈的理論基礎,幫助人類結束了第二次世界大戰,避免了納粹和日本軍國主義對全世界的威脅,而在戰后他還冒著風險故意把原子彈的理論知識泄漏給對立陣營的其他國家,使得美國也不能以此來訛詐所有其他國家。愛因斯坦說:“人類歷史上的成功者都是道德上的偉人,即使在科學領域,道德所發揮的作用也是常人所難以想象的?!?/span>

第三個人是一個純粹的企業家,可以說是商人——喬治·默克?,F在美國名列前茅的藥廠中有一家叫默克制藥。前幾年有一本書叫《制藥世家默克》,是講默克藥廠的造假丑聞。默克制藥企業最早起源于歐洲德國,起初的企業名叫默沙東,由于利益沖突,兄弟分而治之,現在在歐洲還叫默沙東,在美國叫默克。當年他們創立這家制藥企業的時候,不像今天這樣有這么多的負面信息,我想這應該不是創始人的初衷,而是很多利欲熏心的、只看眼前利益的經營者的所為。喬治·默克創立這家企業的時候,他寫下了這樣的企業宗旨:請大家永遠記住,藥是為病人生產,而不是為追求利潤而制造。只要我們堅守這一信念,為病人解除病痛,利潤也必將隨之而來。

上面這句話禾豐副總裁邱嘉輝先生春節期間在朋友圈分享過。他看到那些有強烈利益追求的人,大部分短暫地成功,最后烈火焚身,粉身碎骨了;而那些沒有欲望的人則一事無成,尸位素餐。確實是這樣,尤其在商業領域,沒有欲望是最大的災難。我在這次新冠疫情之下,帶領禾豐很早就開始復工,冒著風險進行復工復產。當大連的常務副市長盧林看到相關報道的時候,語重心長地、很有哲學意味地回復我一句話:企業家有激情是國家和社會的寶貴財富??!一個企業家沒有欲望,沒有追求,一個國家和民族沒有欲望,沒有追求,變成了佛性,將會怎樣?最近聽說日本新一代青年男子變成“草食男”,他們不結婚、不戀愛、不做愛。我覺得這是國家最大的生存危機。

那么怎么平衡強烈的個人欲望和自己良好的道德規范?亞當·斯密說:“商業成功不是取決于道德,而是取決于自利的追求。我們期望的晚餐并非來自屠夫、釀酒師或是面包師的恩惠,而是來自他們對自身利益的特別關注?!钡拇_說得不假,但是這種追求如果沒有更高的道德價值和人生觀的約束,我想也會走向毀滅的極端。所以大家都記得亞當·斯密的《國富論》,就是以這段論調作為核心。包括我在內的很多人都沒有看他的另一本書,叫《道德情操論》。我想一個真正的現代企業家,應該把強烈的成功欲望和崇高的利他品德結合在一起,既追求自己的成功,也要把成功建立在為社會、為他人創造福祉,貢獻價值之上。談到這一點,我想請各位看一段小視頻。我看了以后感到很震撼,甚至很自卑。


視頻內容:

一位老人買的無座票,多數乘客視而不見,一位坐著的女士站起來把座位讓給老人,并說自己也是無座票,這個座位的人沒上來前可以讓給老人先坐著。老人問女士要多久才下車,女士說:“5個小時左右,沒有很長?!?/span>

列車員開始檢票了,當女士出示車票時,上邊清楚地顯示就是該座位。面對列車員疑惑的表情,女士悄悄地做了“保密”的手勢。列車員被女士感動了,告訴她后邊的車廂有一個免費的座位,只不過距離有點遠,愿意帶她過去。令人意外的是,女士從行李架上拿下的不是行李,而是一對拐杖。女士面帶微笑卻吃力地跟隨列車員走向免費座位,周圍眾人露出驚訝之色。視頻的最后出現了如下字幕:The real kindness is when you are ready to give up something that you need yourself.(真正的善良是把你自己也需要的東西讓給別人。)


我認為對下面三個群體的友善才叫利他。

第一是對與自己不相關的他人的友善態度。我們自己奮斗,我們所得我們享受,我們香車寶馬,我們錦衣玉食,好像天經地義。我們再有了財富,有的時候會照顧自己的親人,照顧自己的親屬。那么什么時候我們能夠把多余的財富,高高興興、心甘情愿地用于幫助那些和我們不相干的人,甚至像剛才視頻中那位女士那樣,把需要的東西在自己還沒有得到滿足的時候,用于去幫助他人?我覺得這才是更高尚的人生。

第二是對弱者的友善態度。這次疫情中很多人在主動出力捐錢捐物,大連500名醫務工作者接到支援湖北的通知后義無反顧四小時內登機出發,這種關鍵時刻扶危救困的行為就是對弱者的態度。其實關心和照顧弱者是文明社會的一個標志,關心和照顧失意落魄的人,而不是曲意逢迎高高在上的人。

第三是對動物的善良態度。印度的國父甘地曾經說過:一個國家和民族對動物的態度,表現出了這個國家和民族的道德水準。這次疫情也暴露出我們獵殺和野蠻消費野生動物所造成的報復性災難。

我要和大家分享和討論的第二項企業人生準則是:保持本色,堅守原則。

我的朋友在他這篇小文章里說:“人生最大的不幸莫過于攀比,比別人強點,就自傲;比別人差點,就自卑。做對一點事,就自負;做錯一點事,就自責。自己倒霉,怨天尤人;別人倒霉,幸災樂禍。還有一種人,人前顯貴,人后遭罪;人前狂歡、人后孤單。這種人活著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活給別人看?!?/span>

在湖北武漢疫情最嚴重的階段,我和妻子憋在家里讀書,讀《楚辭》、讀《九歌》就突發奇想,既然我們自己蝸居在家,對湖北武漢的疫情無能為力,我們能否通過寫一首屈原的《九歌》那樣的一首長詩來歌頌武漢、歌頌湖北人民,來鼓舞大家的士氣,帶動大家的勇氣。想到這個主意非常興奮,說干就干,于是就在2月5、6日兩天,收集素材,開始動筆,挑燈夜戰、一鼓作氣就寫出了這樣一首長詩。

《武漢·九歌》之一通衢,講武漢九省通衢的地位:


九歌一:通衢

荊楚兮久遠,結三鎮兮武漢。

長江兮縱貫,復漢水兮斜穿。

銜巴蜀兮接三吳,

臨洞庭兮成江漢。

南通兮瀟湘,北鄰兮中原。

嶺南兮遙望,華北兮非遠。

水路兮湯湯,陸路兮漫漫。

東西百業兮咸集,

南北人物兮聚散。

四大名鎮兮雄冠,

九省通衢兮絡延。


《武漢·九歌》之二——騷客,寫古往今來,湖北武漢的遷客騷人、文人武將:


九歌二:騷客

屈子見放兮楚水滄,

《離騷》《九歌》兮著華章。

伯牙撫弦兮江渚,

子期知音兮琴臺上。

仲謀筑城兮江夏,

岳飛屯兵兮武昌。

太白鞠別兮浩然,

孤帆遠影兮天長。

黃鶴一去兮崔顥,

晴川歷歷兮漢陽。

物華天寶兮國中央,

人杰地靈兮列華堂。


騷客篇第一句,“屈子見放”,“見”一般不當做“被”講,只有在這個里邊“見放”就是“被放逐”的意思。我的靈感來自中學時期讀《楚辭》的《漁父》篇,里邊講屈原被放逐的狀態,就用了這個“見放”?!稘O父》里講“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澤畔,顏色憔悴,形容枯槁?!睗O父就是打漁的人,見而問之曰:“子非三閭大夫與(這不是三閭大夫嗎)?何故至于斯(怎么落到這個地步)?”屈原曰:“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是以見放(因此被放逐)?!睗O父曰:“圣人不凝滯于物,而能與世推移。世人皆濁,何不淈其泥而揚其波?眾人皆醉,何不哺其糟而歠其醨?何故深思高舉,自令放為?”意思是你應該隨和一些,不要那么高冷。而屈原說:“吾聞之,新沐者必彈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寧赴湘流,葬于江魚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塵埃乎?”漁父莞爾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彼烊?,不復與言。漁父覺得屈原簡直是不可救藥、古板、教條,甚至不愿意再和他多說話。我想,漁父的態度是大多數人的態度,是一個能適應環境、能更好生存的凡人的態度。而屈原是一個寧死不屈、剛直不阿的堅守原則與信念的賢人的態度。那么多靈活的凡人埋沒在蕓蕓眾生之中,我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而賢人,如屈原者卻活在我們的心中,成為中國人每年必須祭奠的人物,汨羅江、端午節也因此成為國人紀念屈原的符號。所以,原則讓人壯美,原則讓人銘記。

禾豐公司也堅守自己的原則,毫不動搖。1995年4月1日,我回到東北以后,與其他6名伙伴一起徹夜長談、反復推敲,在陽春四月寫下了這樣一段不足百字的文字,就是我們禾豐的信條,我們稱之為《禾豐宣言》,共有三句話:第一,禾豐公司永遠從客戶的需要出發,不斷開發新產品,絕不因循守舊;第二,禾豐公司永遠誠實經營;第三,禾豐公司永遠以服務社會為宗旨,以科學技術和創造性勞動來發展自己。25年來,一字未改,《禾豐宣言》的內容即使用今天的標準來說,我想也完全符合現實社會的核心價值觀。第一條的核心是創新;第二條的核心是誠信;第三條的核心是責任與奉獻。

去年,我們公司第一次請咨詢機構來給我們做卓越績效管理的輔導。第一節課上,老師就舉了很多案例,其中講IBM公司在2003年花費了3億美金請咨詢公司對他們的企業價值核心進行了梳理,最后得出來新的IBM的核心價值理念,當文字投射到屏幕上的時候,我驚奇地發現,IBM的核心價值理念與《禾豐宣言》只有順序的不同,內容幾乎是100%一致。因此也可以說禾豐是一個挺有先見之明、挺有高度、無師自通的現代化企業。

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都希望自己成為一個被尊重、被認可的人,但遺憾的是,往往錯位。每個人都有三個形象:第一,真實形象,你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人?第二,主觀形象,你自己認為自己是個什么樣的人?第三,客觀形象,別人眼里你是個什么樣的人?如果這三個形象是高度重合,或者完全重合的,我想你就是一個明智的人。遺憾的是,很多人經常是既不自知,又不被人所認可,既不知人,又不能正確對待自己。這三個形象間的差異和差別,我想其實也就是人生成功水平的差異和差別。誰能把我們看得準?不是自己,不是我們的同事,也不是我們的利益相關方。

鄒忌不知自己和徐公誰美,問自己的妻子,說:“您美!”又問自己的小妾,說:“您美!”復問自己的客人,說:“您美?!焙髞硭l現,自己沒有徐公美。他總結說:“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span>

那么什么人能看得最清楚,看得最客觀,看得最真實?我想是這三類人。

第一是我們的后人。后人看我們不帶有偏見,也沒有那些迷信的色彩。我們的孩子有時候說話是最一針見血的。春節期間,禾豐一位高管的兒子問他:“爸爸,這次疫情你捐沒捐錢?”爸爸說:“我是禾豐股東,公司捐錢了?!眱鹤诱f:“我問的是你個人捐沒捐?”爸爸說:“我是股東,公司捐錢了,也就意味著我捐了?!眱鹤诱f:“那還行吧?!蔽蚁雰鹤拥钠谕?,不僅如此。年輕人特別是那些沒有被社會污染的心靈,他們有清澈的眼睛,他們有更真實的判斷力。

第二我覺得是女人。女人不像男人,老是抱著競爭的態度,老是抱著自私的觀點。女人容易置身物外,容易抱著評判者的態度。即使是敵人,你做得好,她也給你高分;即使是親人,你撒謊、弄虛作假,女人往往也是不能容忍。記得古希臘一個戰士臨陣脫逃回到家里,他指望妻子幫他隱瞞,妻子大義凜然,把他送回軍營。而當他后來戰死沙場成為一個英雄的時候,這位女士終身為他守寡,為他撫養孩子。我覺得哪個團體女人多哪個團體選票就更公平。有一個笑話講一個單位7個人都是男人,有兩個出國的名額,于是大家決定投票,每個人選兩個人,最后誰得票多,誰出國??墒沁@7個人每個人都選自己一票,另一票選最不可能的人——打更的老大爺,結果最后打更老大爺一個人出國。因為男人有時候扭曲,抱著自私的、強烈的競爭心態來看外部世界。

第三我覺得是敵人。敵人能把我們看得更準,他們抱著嚴苛的標準來看我們的所作所為,敵人才能夠真正地不給我們留情面。

我們應該經得起后人的評判,經得起女性的評判,經得起敵人的評判。

在保持本色、堅守原則方面,我也想舉幾個人的例子。

第一個例子是愛因斯坦的舊大衣。愛因斯坦是諾貝爾獎的獲得者,但他在生活中是一個非常簡樸的人。他剛剛從德國來到美國,在普林斯頓大學里總是穿著一件破舊的、灰色的大衣。別人說:“你是個大科學家,應該穿得更好一點?!睈垡蛩固拐f:“沒關系,反正誰都不認識我?!睅啄旰?,愛因斯坦已經盡人皆知、名聲大振。這個時候人們說:“你現在應該換掉你的舊大衣,換一件新的了?!睈垡蛩固拐f:“沒關系,反正誰都認識我?!?/span>

第二個例子是比爾·蓋茨的西裝。比爾·蓋茨富可敵國,即使現在把他的個人財富放在全世界各個國家排名,也是前50名國家的水平。他這么有錢,停車的時候,為了少交點停車費,都盡量把車停在離辦公樓遠的地方,因為遠的地方停車位便宜。比爾·蓋茨常年做慈善,奔走在非洲;在新冠病毒的致病性研究方面,很早就投入資金,還親力親為地做預警演講;在埃博拉病毒研究,在解決非洲飲水問題,在解決非洲的寄生蟲問題,在解決全球瘧疾流行等問題方面,比爾·蓋茨都投入了巨額資金。但是,他經常穿的廉價西裝是在泰國旅游的時候花100美金買的。

第三個例子是世界首富中的后起之秀扎克伯格的車。扎克伯格也同樣是富可敵國,他的妻子就是一位華裔。這么有錢的人,他的車是什么車呢?我們不敢相信,扎克伯格的車是一輛本田飛度兩廂車。扎克伯格不僅是有錢人,也是一個非常有知識的人。他到清華大學做演講的時候,幾乎全程都是用精準流利的漢語。

第四個例子是偉大的投資者、股神巴菲特的飲食。巴菲特是一個非常勤奮的人,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的年度董事會報告都是他本人字斟句酌親自撰寫,長達幾百頁、十幾萬字。與他比較,我本人感到無地自容。禾豐的股東會報告、董事會年度報告,大部分都是公式化的,都是工作人員按照上市公司的要求,像填表一樣填出來的,而我們自己用心來寫的部分卻很少。巴菲特不僅勤奮,還是一個生活單調、簡樸的人。他最常吃的食物是麥當勞,最常喝的飲料是可口可樂。當然可能是因為他買了他們的股票,可是即使買了股票,大千世界有多少可享受的美食、美味呀?

我想這些人有很高的信仰的力量,他們能保持自己的本色、初心。

我看到那些成功的人都有這些共同點。我指的不是一般意義的成功,而是非常成功的人,他們都是簡單的人、正直的人、勤奮的人。當然簡單、正直、勤奮,也未見得成功??墒?,那些真正經得起考驗、經得起推敲的成功者,都具有簡單、正直、勤奮的美德。

禾豐不能跟他們的成功相提并論,但禾豐也是一個很本色、有原則的公司。禾豐現在有十幾位高管,我們都沒有司機、沒有秘書,自己開車、自己出差、自己訂酒店、自己訂機票、自己做PPT、自己寫文章、自己解決問題、自己去思考。我們沒有那么奢華,因此我們也沒有退化,我們還享受著普通人的快樂,也享受著普通人的權利。買了手機,我樂于探索它的所有功能;什么車到我的手上,我都可以開得好。我還可以早晨自駕出發,一日到達千里之外。我想這也是用進廢退,戶樞不蠹。

禾豐上市的過程比一般的公司都要艱難,長達4年半的時間,上又上不去,嚴重地影響情緒、影響企業管理的節奏。在第三年的時候,有一位好朋友也是禾豐的合作伙伴來找我,說有個手眼通天的人能保證我們上市,給他50萬元,我們就能上市。上市是幾億的融資規模,50萬不算什么成本。拖延1年上市,企業付出的成本,包括各項審計、會計師、律師、券商付出的錢何止50萬?我不得不說,在壓力之下也有所心動。但是猶猶豫豫了一晚上,痛苦地思考,當年我們讀書的時候想的是“振興中華,從我做起”,“糞土當年萬戶侯”,反對一切社會不公,而今天我又怎能放棄原則,用不公平的方式謀求企業上市呢?我沒和禾豐任何其他股東商量,第二天主動給這位合作伙伴打電話,說:“我想了一晚上,我決定還是不這樣做,我還是想答辯過會,通過正規的方式上市?!焙特S上發審會的前一天晚上,我正在看《招股說明書》,為第二天上市答辯做準備。券商負責人、廣發證券的劉旭陽總經理走了進來,他是北大畢業的才子,有豐富的投行工作經驗,遺憾的是兩年前因抑郁而自殺了,當時他半開玩笑半嘲諷地跟我說:“金總,這不是你今天晚上應該做的事,這是保薦人和董秘做的事,你應該出去公關?!蔽艺f:“不,旭陽,我不想去公關,我要答辯過會,就像我獲得碩士學位一樣,通過答辯得到學位?!钡诙齑疝q唇槍舌戰,我作為董事長比其他公司的董事長回答的問題要多得多。我想60%-70%的問題是由我來回答的。答辯以后, 我們沒有被當場告知是否過會,但是出了會場,我們激動地擁抱在一起,因為直覺告訴我們:“我們一定能過會?!敝形缧即疝q結果的時候,禾豐是無保留意見過會,7個發審委委員全部同意我們過會。一般的公司上市都是有保留意見過會,有1-2位發審委委員不同意,因為只要有5個委員同意就可以過會。據說只有4%的上市公司能獲得無保留意見過會。

禾豐在發展過程中也有一些方面表現得不那么有競爭力。

大家知道遼寧發生過賄選大案,很多人因此被取消了省人大代表和全國人大代表資格。一些朋友打電話問我受沒受影響?我苦笑,我都不是省人大代表,我也沒有參選全國人大代表,我哪能受賄?哪需要行賄?其實不僅不是省人大代表,此前我還落選過沈陽市人大代表。沈陽市那時候有200個企業家能擔任市人大代表,以禾豐的規模、我的學歷和參政議政能力,我想當之無愧的是前10名,應該肯定會當選。結果就在選舉的會場,我當場落選,有半天的時間非常失落,感到特別沒面子,感到非常慚愧。后來我尊敬的一位老領導知道了這件事情,就給我發信息說:“衛東,你不用感到慚愧和自責,應該是這樣的選舉結果在你面前感到慚愧、受到指責。社會主義初級階段不允許人太純潔,你要想堅守自己的原則,就不得不為此付出代價。不過做一個企業家挺好、挺偉大,是貢獻者。不用想那么多,只要把企業做好,你就永遠立于不敗之地?!?/span>

今年2月份,我在朋友圈發了這樣一張圖片,“正氣存內,邪不可干” 。我想這次新冠疫情來勢洶洶,但是一個身體健康的人、免疫力強的人,總是生存的機會更大,不被感染的可能更大。即使被感染也能夠戰勝它,因為正氣存內。同樣,做一項事業,追求成功,即使在商業領域也應該是滿滿的正氣,應該要剛正不阿。我經常在公司里邊講一個阿富汗村長的故事。這個村長非常勇敢,每當魔鬼來到他們村子的時候,他就拿起斧頭與魔鬼對打,每次魔鬼都是落荒而逃。有一天,魔鬼在他晚上睡覺的時候把一摞錢放到他的枕頭底下。村長早晨醒來看到這個錢,知道是魔鬼送的,可是他想只有自己知道別人不知道就把錢收下來,他想:雖然我收了錢,魔鬼來了,我還是要照樣把他打跑。當白天魔鬼真的來了,他這次就沒有打得過魔鬼,在倒地被殺之前,他問魔鬼:“我想知道,為什么以前你打不過我,今天我卻打不過你?”魔鬼說:“因為以前你沒有私心,你就強大,今天你有了私心,你就不再強大?!?/span>

最后要與大家分享和討論第三項企業人生準則:崇尚知識、終身學習。

在知識的領域里,我想大家都有良好的從小學到中學到大學的系統教育。教育讓我們慢慢成為某一領域的專家,也就是所謂的專業。但是,不管最后你是什么專業,我覺得那些普通的知識、那些常識,才是你成功的更堅實的基礎。有人問一位企業家有什么背景?他大方地說:“我當然有背景,我的背景強大無比,那就是常識?!蔽覀儑抑杂薪裉斓倪M步與發展,要感謝我們的教育系統,教育系統的人才都是師范大學畢業。師范大學,不是Education University,也不是Teacher University,它的英文是Normal University,Normal就是普通也就是常識,常識才是中國改革開放成功的基礎。

英國人和美國人說,因為中國人的數學好,起碼貢獻了超過一個百分點的GDP。知識中最基礎的是數學,數學是最高級的管理語言。什么管理到最后都是邏輯,都是數學分析。概率論告訴我們,守株待兔是不可以的;博弈論告訴我們,必須要采取以變制變的方案才能成功;而微積分告訴我們,變動的量與量之間依然有它的嚴密邏輯關系;幾何,尤其是立體幾何、解析幾何教會我們圖形之間的那些邏輯。數學在管理學上直接的應用是會計學。很多人覺得它很普通,其實會計學是管理的基礎,MBA遠不如會計更過硬。我覺得如果你能把會計學學好,再進一步向前推,你如果數學好、邏輯能力強,你應該有機會能成為一個非常有水平的高級管理者。數學之外,物理是數學的最直接應用。物理揭示了萬事萬物的運動規律和本質。然后就是化學,化學其實就是分子層面的物理。再比分子小,又是物理——量子物理。再比化學的分子體量大,是各門各類的應用科學。等大到天體和地球的角度和尺度,這個時候又是物理——地球物理、天體物理、宇宙物理。數學、物理、化學,才是最厲害的科學。所以說,數學是火,點亮了物理的燈;物理是燈,照亮了化學的路;化學是路,引領我們去認識萬事萬物。

除了這些基礎的數理化以外,語文豐富的表達其實也讓人受益終生。語言文字形成的文學讓人豐富,讓人的生活幸福而多彩。然后,作為別人的語言和文字就是外語,讓你更廣闊、更國際化,知道世界的宏大和雄偉。很多改革開放之初的企業家,數學不好,物理不好,化學不好,語文也不好,更何談外語?可是這些人成功了,并且占據了國家的制高點。如果這個現象不改變,不是由他本人的提升而改變,不是由他的后代脫胎換骨變成了一個受教育的人而改變,不是由于他的失敗,被更強的、更有資格代替他的人所改變,那么這個國家還是高度不成熟,社會還是高度不合理的。

2003年,我作為中國企業家代表團的成員去印度出訪。當天正逢印度首都新德里市長選舉,因此接待方——塔塔公司就不能全力以赴地完成之前雙方約定的接待日程,他們說:“很抱歉,今天我們選市長?!蔽覀兇韴F的一位企業家當場問了一個讓我特別生氣的問題,他問:“你們新德里是市委書記大還是市長大?”這不是開玩笑啊,這是我們的一位省十大杰出青年、十大杰出企業家在2003年問的問題。當年我坐飛機到那個省,一下飛機,看到的第一個廣告就是他家的房地產廣告。也就是在那次出訪中,禾豐有機會與尼泊爾白迪亞家族建立起聯系,后來成立了尼泊爾禾豐。

因為我們代表團多數人都不能講英語,隨行的翻譯給鋼鐵企業翻譯完,又給化工企業翻譯,然后給紡織企業翻譯、給制藥企業翻譯。而各個領域都有專業用語,難以翻譯得準確,所以交流得非常不好。我們的領導、我們的團員、我們的企業家都不能講外語,而印度的企業家、尼泊爾的企業家坐飛機從各地來會面,對我們寄予很高的期望。后來人家不客氣地說:“我們很吃驚,你們是中國企業家代表團,難道中國的財富都掌握在沒知識、沒文化的人的手里?”當時我們的團長坐不住了,過來悄悄問我:“衛東,你可不可以用英語直接講一講?”我說:“可以講??墒蔷驮试S5個人發言,咱們26個企業家,沒安排我發言?!彼f:“現在就讓你發言,你就講一講你的企業,講一講你此行的目的?!蔽艺f:“那好?!蔽抑v完以后,當時在座的一位尼泊爾的部長,回去就跟他爸爸講了禾豐的信息,他爸爸就找中國駐尼泊爾大使說:“我一定要見這位姓金的企業家?!彼职志褪悄岵礌柕氖赘弧椎蟻喯壬?,他在尼泊爾非常有影響力和受尊重。后來我跟他短暫地接觸,建立了深厚的跨文化友誼,經過了幾個月的相互了解和深入交流,我們合資創立了尼泊爾禾豐?,F在尼泊爾禾豐已經是尼泊爾全國最大的飼料生產企業,我們在尼泊爾已經有三家工廠。我想,知識就是力量,在禾豐國際化的過程中表現得淋漓盡致。

除了在事業發展中要應用很多知識,其實知識在生活中到處都有應用。我們男衛生間小便器上面經常有這樣一段文字: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漢語是一樣的,可是到不同的城市,到不同的衛生間,英文的翻譯是五花八門的,我最認可的一個翻譯:One step forward,a big step to civilization??墒乔皫滋煸谛侣勵^條上看到真正正確的翻譯是:We aim to please, you aim too,please。我們致力于讓你愉悅,請你也瞄準點兒。aim to,aim too一樣的句型,一致的發音,表達了非常精準的意思。這讓我感到非常汗顏。

此外,哲學辯證的思維和邏輯是企業和我們人生中最重要的知識。這個知識我個人也是受益無窮。我在沈陽農業大學讀研究生的時候,理科研究生有兩門課是必讀的,一是外語,二是自然辯證法。自然辯證法,我們很多同學把它當成是政治課不愿意學,我一開始也有這樣的誤解。但后來知道我們老師姚德炳教授特別嚴厲,每年都要抓20%的人不及格,于是我就臨時抱佛腳,在課程的中期開始努力認真學習,一學就發現其樂無窮,妙不可言,于是就樂在其中。期末考試的時候,我有一道小題答錯了,其實我也知道正確答案,但是我有自己的思考。其他4道都是論述題,當然我不能判斷我究竟能得多少分,可我覺得應該是個高分。姚老師在考試總結的時候告訴大家:“金衛東同學創造了這門課開課以來的成績最高紀錄,得了98分,他本可以得100分,因為這道小的選擇題,他知道正確答案,但他堅持自己的原則?!蔽掖笙策^望。這門課程的學習讓我終身受益。我知道做任何事情都應該知道其中的辯證關系,知道矛盾的主要方面,知道對立統一的另一方面,知道萬事萬物的發展都有量變和質變的規律,知道事物的發展總是物極必反,遵從否定之否定規律,知道在交叉學科、在薄弱的領域才可能有新的科學發現和新的商機,所以,自然辯證法不僅是科學的哲學,也是企業經商的哲學、人生的哲學。

人類究竟追求什么?很多人追求當高官,很多人追求有大錢,可是高官是不是希望自己的兒子將來還當官?大部分不是。有錢人是不是希望自己的兒子將來還經商?大部分也不是。因為他們都知道商場上的艱辛,也知道仕途上的詭異??刹还苁前l達的人、不發達的人,有錢的人還是沒有錢的人,有勢力的人還是沒有勢力的人,大都希望自己的后代成為一個有知識的人,為了后代學習,我們都愿意竭盡全力。其實人類的共同理想追求就是要成為一個知識分子。知識分子的英文叫 intellectual,這個觀點是我半年前在一份英文文章里看到的,我覺得說得太對了。當我們成為知識分子的時候,即使戰爭期間,拿破侖也會把我們放在隊伍的中間保護;當我們成為知識分子的時候,不管是什么樣的世道,我們總能安身立命,我們就不必為未來的危機積累那么多的身外之物,也不必趨炎附勢,非得在誰的手下當一個官差,反正我有一身的本事,不管走到哪里,達則兼濟天下,窮能獨善其身。知識分子是社會的良心,是時代的眼睛,知識分子有話語權的時代往往就是昌平盛世。

我看到有些企業家也有成為知識分子的追求,他們就把自己的學歷一再地提升。一些企業的老板,現在都有了博士學位,更有甚者,有的還成為了客座教授。我想10個寫在名片上的客座教授有9個是沽名釣譽的。我本人是一個真正的博士導師,是個教授,可我從來不敢把這些頭銜寫在我的名片上,但在我的心中非常珍惜這個榮譽。我在母校沈陽農業大學擔任畜牧經濟管理學的博士生導師,學科的奠基人李明哲教授已經去世十幾年了,他是上世紀80年代初國家首批博士生指導教師。我當年跟他學習的時候,他對我特別偏愛,課程結束的時候,他拉著我的手說:“金衛東,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中國的前途?!崩罾蠋熀臀沂峭曛?,他退休以后,這個學科就長期沒有人招收博士生。李老師去世以前鄭重地推薦我,學校經過考核,邀請我來擔任博士導師。我對待招生、對待學生的成長也非常嚴格。我在過去的5年中只招了兩個博士生,我覺得我這個博士導師比較弱,我應該招更強的學生,喜悅的是我的這兩個學生都非常好學、上進,他們先后考取了公費出國留學的研究生,一個到荷蘭瓦格寧根大學,一個到美國密歇根大學,去跟他們的國外導師進行系統的學習?,F在雙雙回到國內,這個月我的第一個學生達到了畢業答辯的條件,他的論文在國外的刊物上被正式發表。我的第二個博士生的論文正在國內有影響力的期刊處進入最后階段的審核。我覺得這是我巨大的榮耀。

我想我領導創立了禾豐,和其他企業家可以平起平坐,但我真正地指導和培育過兩名博士生,他們將來會成為社會的有用之材,也許成為國家的棟梁之材,這是我更加高興的成就。當然還有一些小成就,比如說上個月我和我愛人寫的《武漢·九歌》,很多人喜歡,閱讀者達到幾萬人,而中新社把它發到自己的網站上,中新社的網站讀者百萬人、千萬人,海外很多媒體也轉載,有些不認識我的朋友,轉來轉去又轉到我這里。我覺得詩詞中清麗高雅的文字、整齊優美的韻律讓讀者有了喜悅,也讓我這個作者有了自豪。

我是農業大學獸醫專業畢業,直讀的生理生化學碩士?,F在除了擔任自己企業的董事長以外,我也作為黨外知識分子的代表,參加中央統戰部的一些活動。中央統戰部所聯系的黨外人士都是各界的社會賢達,可謂人才濟濟。在無黨派界別里面更是藏龍臥虎,現任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陳竺,全國政協副主席萬鋼,經濟學家林毅夫、李稻葵,還有現任中國農業大學校長孫其信等都出自我們這個界別。前年組織大家去甘肅省考察,代表團二十幾人里有5位副省長、6位院士、6位經濟學家,我在這里好像是湊數的。但是考察活動10多天,走到哪里都需要發言,都需要獨立地發表見解,每個人都留給大家不同的印象。臨別的時候,一位四川的副市長跟大家告別,他說:“對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了,非常開心跟這么多優秀人士在一起度過了10天的考察。我想說,如果允許我這一生有一個偶像的話,金總就是我的偶像。當然你們各位都很優秀,可是我的前提是,如果只有一個人做偶像,那就是金總?!边@時候我們隊伍中的一位大經濟學家回頭再一次問我:“金總,請問你是學什么專業的?”我看了他一眼,揶揄說:“我是學知識的?!逼鋵嵨蚁胝f的下一句就是“我是地球知識局的”,但沒敢那么狂。知識就是力量,不管走到哪里,我們是企業家,我們有財富,我們有企業,我們有產品,因此我們往往能贏得別人的尊重與認可,但這不如我們有人格、有知識、有學習能力更為重要。

照片上我旁邊的這個人是日本火腿公司的國際部部長叫戶田。我去日本火腿公司,因為禾豐出口肉類產品到日本,所以與他們有幾次交往,禾豐得到了合作方的尊重,我也得到了大家的認可。遺憾的是幾次交往中都沒見到他們的部長。部長從國外回來聽他們那么夸獎我,就一定要來中國跟我見面。在沈陽見面的時候,他直接用英語跟我說:“我們倆直接交談不用翻譯了。我已經聽到了你的故事,他們告訴我你非常有知識,非常淵博,而且可以講英語?!蹦苤苯咏涣魑乙哺械胶荛_心。他從小在捷克斯洛伐克長大,后來又在澳大利亞生活、從事商務活動,現在是這家公司海外采購的總負責人。我們為了迎接他也盡心盡力,款待他喝的酒是澳大利亞的西拉。澳大利亞總理訪華,國宴上用的酒就是西拉。當我們把酒端上來的時候,他并沒看到這個酒瓶,他喝了一口馬上就說:“啊,這是‘西拉’?!蔽矣糜⑽膯査骸澳阍趺粗??”他說:“我在澳大利亞生活多年,我特別懂澳大利亞的酒?!蔽艺f:“你知道西拉產在哪里嗎?”他就告訴我確切的地點。我覺得他太牛了,可以知道這個是什么酒,能知道葡萄品種,還能知道確切的產地,了不起!我就想挑戰他一下。我問:“你真的知道西拉嗎?”他說:“當然知道?!蔽艺f:“ I don't think you really know syrah(我不認為你真的知道西拉)?!彼f:“Why not(我怎么不知道)?”他有點激動。我說:“你認為西拉是葡萄的品種嗎?”“當然?!蔽艺f:“不對,西拉是一個城市的名稱?!薄笆菃??”“當然?!薄笆悄睦锏某鞘??”“西拉是古波斯的一個城市,現在在伊朗就叫色拉子。古波斯偉大的文明最早產生了釀酒的技術。那個時候伊朗不是伊斯蘭國家,人人都是豪飲者。由于西拉的葡萄釀出的美酒特別有名,希臘打敗了波斯以后,就把葡萄品種和葡萄酒釀造技術帶到了歐洲,傳到了法國、西班牙、意大利。后來殖民的時候,西拉葡萄被帶到了澳大利亞、新西蘭、智利。而后來由于歐洲潮濕多雨的氣候,葡萄在歐洲得病,幾乎絕種了。要想喝好的西拉,只能喝澳大利亞、新西蘭和智利的?,F在我們喝的不僅僅是一杯葡萄酒,而是在回味偉大的波斯文明?!蔽抑v了這個故事以后,他說:“我來以前已經做了很多功課,他們都告訴我,你是個非常knowledgeable的人,但是我沒想到就是一瓶葡萄酒你也能把我考住?!彪m然難住了他,但是我們的感情加深了。我們可以期望這個合作能給我們帶來更多的銷售量和業務份額。我們不愿意只做一個討價還價的、不被人認可、不受尊敬的供應商,我們愿意做一個合作者,而合作者首先是人與人的合作,首先是人與人相似的價值觀以及對彼此知識水平的認可。

這是去年沈陽舉行國際賽艇比賽的時候,我寫的主題歌。賽艇比賽征集主題歌,他們邀請的是一位大家——鄔大為先生來寫。鄔大為先生就是《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和《紅星歌》的詞作者。鄔先生寫完了,他們聽說我也是會寫詩詞的人,就發給我,說:“金先生你能不能幫助看一看?”我正在家中吃早飯,我看了,當然鄔先生寫的也是優秀的。我說:“他寫得挺好,我也沒法改,但要是我寫我就不這樣寫,我給你們也寫一首吧。我就用20分鐘時間寫了這首《沈水競渡》,因為我想賽艇不就像賽龍舟一樣嗎?賽龍舟是紀念屈原,所以我要用楚辭的風格來寫。而賽艇劃槳都是整齊劃一的,我就想用嚴格的格律來寫,字的長短、韻律都要相同。另外,賽艇每一個后槳都要落在前槳的槳位上,這樣才能形成合力,不產生分力。所以我要用回文疊句的方式來寫,即下一個句子的開頭,就是上一個句子的結尾。抱著這三個原則,我就一揮而就寫了《沈水競渡》,兩難之間組委會忍痛割愛,最終選擇了我的歌詞。下面請大家欣賞一下由遼寧省音樂家協會主席劉輝先生演唱的這首歌曲。

好,各位朋友,我的分享就結束了。我受北京飼料協會的委托,來做這次系列直播的首播,后面還有很多企業家要陸續和大家分享各自的話題。感謝北京飼料工業協會的老會長汪秀艷大姐對我的邀請。在疫情即將大捷,我們的國家從萬馬齊喑的沉寂狀態,又要走向一個萬馬奔騰的,追趕前幾個月造成的社會、經濟和生產損失的新的發展高潮中,我們希望通過分享經驗,通過取長補短來提高自己的競爭力,共同促進中國畜牧飼料業發展,生產肉蛋奶,造福全人類。

謝謝大家!

本文根據錄音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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